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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名字的街灯
The street light without any names

BY:小遥

  深夜的小巷,清幽而宁静
  你还记得那盏街灯吗?
  那盏没有名字的街灯,
  以及灯下那没有名字的故事......

  (一)
  我姓文,叫心怡。14岁。
  “心怡,我要走了,去英国。”一天,杨毅突然这样说。
  “你骗人,我不信。”我满不在乎地说。从小时候开始,杨毅就一直在我身边,他怎么会离开我呢?
  “是真的,下礼拜的飞机。”
  我一下子愣住了。
  最后一次见到杨毅,是他离开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并肩走在那条熟悉的小巷里,好久好久相对无语。最后,他在一盏街灯下停了下来。
  “我会回来的,为了你。”杨毅说。
  “我会等你的,为了我自己。”我望着他,坚定地说。
  那晚,我们彼此都没有说再见,因为我们都相信,总有一天大家会重逢的。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那盏街灯,那孤独柔和的灯光,以及那美丽的承诺。春去秋来,就在默默的等待中,两年过去了。

  (二)
  我是林萧。16岁。
  我也不知为什么会选择了这所平平无奇的高中,还在这同样平平无奇的小镇里。以我的成绩,考重点没问题。但与其呆在城里那个所谓的“家”,还不如来到这陌生的小镇还好。
  对我来说,“家”只不过是个虚有其名的词。父亲意外身亡,母亲改嫁,使我从小就被这个亲戚送到那个亲戚,还不时听到他们说:“看在他是个男孩子,否则……”以下的话就不言而喻了。什么亲情、友情、甚至爱情,全是骗人的废话。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
  漫无目的地走进高一(3)班,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教室里很热闹,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除了我。周围全是不认识的人,我也没有兴致去结识,倒是前面的一个女生转了过来,眨着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头清清爽爽的头发,活泼明亮的双眸,大概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可惜,我对女生没兴趣。
  “林萧。”我回答得很简练。
  她似乎没看出我的冷淡,仍笑着说:“我叫文心怡,多多指教啦!”
  “嗯.”我懒洋洋地应道。

  (三)
  九月的天气还很闷热,尤其在这南方的小镇。我坐在家里,作业都做不下去,索性把笔一扔,出去走走算了,好让脑筋冷静冷静。
  散散步,心也凉快多了。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那条巷子。好久没见过那盏街灯了,去看看吧。
  走近了,才发觉有个身影在灯下,是谁?竟抢先我一步?我带些不满地走过去,却碰上了他一抬头。
  是林萧。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略带惊讶地问。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一个女孩子晚上到处跑,很危险的,快回去吧!”他冷冷地说。
  “那你呢?为什么不回家?”
  “回家?哼,我根本就没有家。”他冷笑着。
  没有家?对了,林萧这个人cool得不得了,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开学两个星期了,我从未看见他笑过。难道说,他有什么伤心的往事吗?
  “你的家,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他的目光很冷很冷,使我的心猛然一颤。他一声不吭地站起来,似乎要走。
  “我一定会让你笑的。”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这样说。
  他没有回头,只剩下街灯仍在那里柔和地亮着。

  (四)
  “我一定会让你笑的。”她竟然这样说。
  荒唐。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林萧笑起来是怎样的,她能让我笑?
  后来,她果然总是找我说话,有事没事地想逗我笑,但我仍不能相信她。只不过她都尽量避开谈论家庭的问题,似乎不想触及我的伤口。也许这个文心怡,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我不情愿心事被人看穿,开始对她不耐烦起来,总是冷言冷语的。好几次她兴致勃勃地转过身来,我的态度都像是一盆冷水,把她的热情都浇灭了。终于有一次,她又碰了钉子以后,无奈地说:“林萧,你真的很冷很冷。”
  我没有作声。
  “为什么?难道没有让你快乐、让你温暖的事吗?”
  快乐?温暖?好遥远的词。一直以来,我的生命中只有沉默,只有寒冷。她仍在不停地问:“我不明白,生活难道真的一点也不美好吗?”
  “你懂什么?你只是个不知人情冷暖、被家人、被朋友呵护着的女孩!你知道没有家、被人遗弃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好久没这样激动了。
  她似乎吃了一惊,愣了愣,好一回才慢慢转过身去,喃喃自语道:“是的,我不懂,我不懂……”

  (五)
  我也许真的不懂。
  为什么我会这么介意他那句话?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帮助他?为什么……我又会来到这条小巷?
  那盏街灯下,我又见到了林萧。
  他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我。奇怪的事,他的眼神并没有以前那样寒冷,相反,目光还带些街灯般的柔和。
  “上一次,对不起。”没想到,他竟会主动开口。
  “啊,那个……没关系没关系,我早就忘了。”其实才没有忘呢。
  “其实,我很害怕向人说我的家事……我失去了双亲,亲戚们又不愿收留我,我根本就没有家……”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一直不信任人。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单纯的安慰对他而言只是个讽刺。我只好天马行空地说:“其实嘛,人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就像我,站起来又是一个女侠……哎哟!”
  我本来想形象一些,一下子站起来,没想到起得太猛,一头撞在灯柱上,疼得我直叫苦。
  林萧“噗”地一笑:“看你,都十几岁了,还这样不小心,还说是女侠呢!”
  “你笑了,你终于笑了!”我兴奋得抓紧他的手,他不是冷酷无情的,我终于让他笑了!
  
  (六)
  我竟然会向人说自己的事,简直出乎意料。
  我竟然会笑,更加出乎意料。
  这么多年来,我都以为自己只是个木偶,没有感情,没有笑和泪。但是现在,我竟然笑了起来,而且还在一个没什么好感的女生面前,这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你应该经常笑的,你笑起来很好看。”她说。
  是吗?
  不知为什么,我自己像是开始改变。话多了起来,也常常不由自主地会笑,离过去的我好像越来越远了,不过人倒是乐观了许多,似乎那颗已经冰冷的心,开始慢慢地融化。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文心怡?
  “喂,林萧,星期天在体育馆有中韩足球赛,一起去看看,怎么样?”她又饶有兴趣地邀我出去了。
  “这个……我兴趣不大,不过……”见她那充满期待的样子,我不忍心再泼冷水,笑笑说,“去看看也好。”
  “真的?那一言为定啦!星期天上午九点,体育馆大门等,不见不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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