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断章
生我的那个女人告诉我,我的名字叫陈荆。
因为用自己的姓来为我命名的那个男人认为,我应该降生在厄运的荆棘丛中。
但直至他死,我也无法确认,到底他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只有歇斯底里的叱骂和高高扬起的巴掌。
因为从小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所以7岁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天空”。
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那双……
……苍银色的眼睛。
※ ※ ※ ※ ※ ※
公元2163年9月31日晚。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如利刃刺穿坟墓般的岑寂,在短暂的抖颤尾音后终止。
那是与死神拥吻的声音。
如此惨厉的尖叫并没有激起任何回应,压抑的宁静便再度侵占了诡异的夜。
因为这里是地下城。
地球上唯一不见天日的悖德之都。
幽浊低狭的陋巷形成交织的蛛网,在影影迢迢的昏暗灯光下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气息,一径向阴沉的远方无限延伸着。污水溢出地下水道,蜿蜒在泥泞的路面上,闪闪发亮。
远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踏碎僵持的静谧 ,使一只老鼠惊惶的窜出垃圾堆,快速穿过暗槽一晃而没。
脚步声在巷口停止了。
灰蒙蒙的迷雾湮没了远处的万物,但仍能使人隐约看到不远处背对巷口静立于重烟雾中的一个纤小的身影,凝固如冰封的雕塑。
那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一片暝然,只能依稀看出他只穿着一件早已溅满污点的白色罩衫,可与其极不相称的华瞻柔光乌发一泻而下,如波涌的丝绸披在小小的,窄窄的肩上,低垂的左手还牵着一个几乎等身大的玩具熊,象紧抓着唯一的依靠。那种一望即知的柔弱无依,使人几乎要产生他将会转瞬既逝的错觉。
一个低魅清远的声音在孩子身后响起:“你在看什么?”
“在看血。” 孩子头也不回的答道。
一具扭曲的尸体倒卧在孩子脚下,四肢尤呈着痛苦挣扎的角度。
从肮脏的衣着可以判断出死者大概是流浪汉,然而有关其年龄或特征等进一步的资料就无从获知了。原本是脸孔的部分早已变成血肉模糊的碎靡,流出眼眶的青白眼珠似乎还冻凝着最后一刻的惊怖。殷红的血化为泊泊涓流,自他的身下漫溃开去。
“那是生命的血流。”高挑秀岑的身影投铸在地面上被灯光拉得愈长,凛冽的风吹起陌生人银灰色的风衣,在夜空中猎猎作响。
“我知道。”
珊瑚珠般鲜亮嫣红的血滴,自孩子右手紧握的玻璃樽破裂前端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娇艳的血花。孩子就这样低着头,默默的看着依旧温热的血潸潸如妖媚赤蛇,缠绵而狠毒的涌过来,缓缓漫过他小小的脚背。
“-——好看吗?”没有嘲讽,没有惊讶,无起伏的音阶只有泛泛的冷漠。
“很恶心。”孩子的声音稚嫩却凝着不适龄的平静。“我不是说血,是说生命————贱得让我恶心。“
无意识的,他松开了右手,玻璃瓶坠地时发出尖锐而清脆的声响,闪烁的碎片旋转着再度迸裂。
孩子蓦地回首,静静的望着他。
被泻落发丝掩盖的小小脸庞毫无血色,雪白如同浮出夜之深渊的神秘火焰,五官纤美灵秀得到了精雕细琢的地步,过大的眼睛是莹澈的烟水晶色,却空洞无神。
“——————他是我杀的。“
来者将视线淡然扫过梦魇般的杀人现场:“我看得见。“
站在孩子面前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有着令任何人为之屏息的俊美容颜,却没有与之相配的钻石光辉,而在眉宇间隐隐透着淡淡的超脱。纵然如此,那一身银灰色的装扮,使他还是更象一位自天庭降临的尊贵神祗。
还有那双眼睛。
掩映在淡银色发帘下那双清寒的眸子竟是无暇的苍银,一种只会在梦中展现的绝美色彩,深邃得仿佛可以吸纳一切。
目不转睛的仰望着银发青年,象是有甚麽算是人性的东西在他的瞳孔中渐渐复苏了,孩子缓缓抬起手,如梦游般掩上了自己的脸颊。
“可是……可是……我……我一开始,并不打算要杀他的……“声音细如蚊蚋,象在向对方倾诉,也象在与自己辩解。
无温度的目光中不搀杂丝毫怜悯,年轻男子平静的看着年幼的杀人犯开始一点点的崩溃。
“我……从没有想过杀人……”痉挛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孩子开始颤抖得象被无情吹落的枯叶。“我只是……只是太饿太饿了,所以……”
失焦的褐眸蓦地针圆交错,记忆如同溃堤的潮水猛然冲入脑海,带着浓重的血腥,重演十分钟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所以我偷了他的一块面包。
那时他的眼中只有那块干瘪的食物,被它的主人搁在手旁的废弃木箱上,也许并不足以充饥,然而对那双悄悄隐藏在垃圾筒后的饥饿的眼睛来说,却实在诱人得使之忘却了一切。
因为他已经足足三天滴米未进了。
所以他才小心翼翼的绕过充斥腐臭的垃圾筒,绕过那个背对自己高举酒瓶,一边喃喃咒骂一边将酒液灌入胃中的壮硕汉子,将手伸向因困饥而昏恍的视野中,散发出无限诱惑的面包。
手在触及的一瞬间被牢牢抓住,类同铁钳箍腕的痛感使他迸出一声尖叫,下一秒已被掐着脖子按倒在四溅的污水中。
头顶是狰狞得仿佛狱卒般臃肿的男人面庞,喷吐着熏人的酒臭狂吼:“妈的哪儿来的野种,偷到老子头上来!你知不知道老子乞讨一天才换来这点?”
说不出话,他伸出手抓住对方有力的大手试图扯开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无用的挣扎却加倍唤醒了男人体内的残酷本能,有意加重了手上的压力,男人看着身下的孩子急促地喘息,肥厚的唇边竟勾起暴虐的笑纹:“小狗崽子,滚回娘胎里求你妈再生你一次吧!”
他努力扭动身体,无意识的将手臂在地面上抓着挠着奋力向前探出去,意识却已经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扭曲……
不想死。
真的不想死。
那时他只维持着这一个意念,身体却开始渐渐沉向黑色的涡流,无数只手从深处爬出将他揪下去,扯向阴寒的渊底。象是嘲讽般的,回响在耳际的狂笑竟象尖针般清晰得刺耳。
我不想死啊————!!!
手指似乎触及了甚麽,他顾不上多想一把抓住,拼尽全力将它向朦胧视野中晃动的实影刺下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呼顿时使他血管中奔流的血液凝结成冰。
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他恐悚的瞪视着眼前的惨象。
尖利的破碎瓶身亿笔直地插入了男人的面部,撑开了半张的大口,流浪者的表情梗在惊恐的极点,一只昏浊的眼球连着青紫的筋肉流出了眼眶,瞳仁的扩散证明其生命已早一秒沉入黄泉之神的怀抱,另一只却还保留着怨憎的毒气,死不暝目的看着自己的污血一点点溅上孩子惨白的脸颊。
染血瓶颈的一端,被牢牢的握在孩子纤小的手中。
也许是生死边缘求生欲望的疯狂,竟让他如此轻易的击杀了一个力量强过他十倍不止的成人!
孩子几乎无法感觉到颈口的松懈,只能呆若木鸡的看着死者沉重的尸体扑倒在身侧。
——————我杀了人。
“我杀了他,我……”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流,孩子瑟瑟发抖的样子映在银发青年冷彻的眼瞳上。
指尖与脸颊接触的同时竟有粘腻的感觉,他愕然的摊开手掌,罂粟花般浓烈的血色在掌心蔓延。
“哇啊————!!!!!”黑发的孩子抱着头,崩溃的跪倒在血泊中,颤抖着激烈狂喊出不成声的音符。
——————我竟然杀了人!!!!!
粹然的,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他的小脸,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别哭了。”
他的嘶喊嘎然而止,震惊的抬起头,青年俊逸的脸庞近在眼前,近得让他可以看清对方冰色眼瞳上映出自己一脸班驳的泪痕。
身材高挑的男子已蹲伏在他面前,抬手拭去他眼眶中泉涌的泪水,力道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轻柔。
青年轻描淡写的道:“————这又不是你的错。”
垂下眼帘,他将视线移向凝在自己指尖上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小小的水滴带着原罪的深重,纯净地闪烁堕落天使的光芒。
他的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陌生啊。
早在比这个孩子更幼小的年龄,他就抛弃了哭泣的本能。
“可是……”孩子不知所措的仰视着他,“可是他死了啊。”
“那是因为他是弱者。”他弹落那一滴泪水,毫无所感的道:“所以才会成为死者。”
“弱者一定会变成死者吗?”孩子暂时忘却了恐惧,大睁着不解的双眸。
“在地下城外,人们用对弱者的庇护来体现制度的优越;在地下城里,人们用对弱者的践踏来维护规律的权威。”
“规律?”平常的他,一定是个极其好奇的孩童。
“弱肉强食。”青年直视到孩子充满疑问的瞳仁深处:“你想成为死者吗?”
孩子愣了一下,轻轻摇头:“不。”他低低的道:“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所以我不想死。”他咬着嘴唇补充了一句:“不想被伤害。”
“可是,你还是受伤了。”青年扫过孩子伤痕处处的手腕。
“啊,你说这个?”孩子循着对方的视线落回到自己身上,举起的右臂因衣袖的滑落而露出片片青紫的淤痕。
可孩子居然笑了起来,轻松又无辜的:“这不是刚才受的伤,而是平时妈妈打的啦。”抬头接触到对方的眼神,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惶然的急急辩解:“你不要误会喔!其实我妈妈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因为我老是问些很笨的问题,才会惹她生气的!”象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抱起那个玩具熊给青年看:“这是妈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她特意选了最贵最贵的!还有,她会做最好吃的蛋糕,还有,她会唱生日歌给我!还有………”
玩具熊无机质的玻璃眼瞳在饱染的泥污下闪闪发亮,孩子的声音却渐渐的低下去:“………还有,妈妈打我的时候总是哭,可如果她下手越狠,之后就会越温柔。所以每次当妈妈扬起巴掌的时候,我就会想————只要捱过去就好了。”
青年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又一朵腐土中生长出的罂粟。
纵然没有温暖的阳光,可它还是活下来了。
地上城天堂般的奢华光灿下,竟然活葬着这样一个颓败污淫的世界,孕育着这样一群被遗弃的畸形幼苗。
在命运的荆棘中挣扎求存,最后还是会被这狰狞的魔都一一吞噬。
因为这里的黑夜永不沦替地展现出他们的未来。
——————绝望。
轻无质地的,孩子的小脸在黑暗中散发出冰瓷般淡淡的美丽光辉。
“————三天前是我的生日。
——妈妈把我一个人留在地下城外就走了。“
风,浸透着刺骨的严寒,穿越过罗网般交织的电线网,扑向远处巍然矗立的高塔,自静立着的两人身边嘶吼着掠过时席卷起废旧的报纸,驱使它们象折翼的鸟儿般疯狂地振着翅,却永远飞不回高远的天庭。
孩子的纯真笑颜里透着羞涩和歉然:“所以我得快点回家才行,不然会被别人错当成被抛弃的小孩呢!”
没有任何表示,不是因为不想去粉碎这孩子那样竭力逼自身相信的谎言,而只是因为————
那与自己无关吧。
“回家————那就是你的愿望吗?”
“嗯。”孩子呆呆的回首望向无休无止的长巷彼端:“可是,我已经整整走了三天了。因为我不记得回家的路——我从不知道,地下城会这么大呢。我好累,也好饿,所以……也许在见到妈妈之前,我会变为死者吧。”
“你不会。”
回应的声音如此淡然如此肯定,使孩子惊讶的望过去,一转眼就被那双无澜无瑕的瞳海吞没。
魅森的……优雅的……………高贵而神秘的苍银色,在黑夜的幕衬下象一则幽冥的异教神话。看久了,竟会让人丧魂失魄。
说不出话,因为那回响在耳际的低磁嗓音蕴满了催眠一般令人幻惑的魔力:“因为你已击败了一个弱者,所以,现在你是强者。”
“强┉┉┉者?”孩子无意识地喃喃重复对方的尾音。
“把自身命运掌控于手心的人。”
浩远的┉┉遥不可及的过去┉┉┉也曾有一个人带着同样淡漠的微笑这样告诉他,而如今,自己又将同一句话,赠给了这个迷惘的孩童。
“如果你真心想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么就只能选择成为强者,因为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在这里生存。”与其说青年是在告诫,不如说,他是在平静的重述一个传承自万古的森严戒律。“————这就是悖都的游戏规则。”
也许孩子的智力尚不允许他明了其中的残酷,但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可以证明他已将这些费解的言辞深深铸进了自己的记忆槽中。
一样东西落入孩子手里。他低头,手中的面包已浸满了泥泞,也许还带着些许血腥。
可这是他的战利品。
“拿去吧,那是你应得的。”陌生人的唇角私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毕竟,你已为它付出了代价,不是吗?”
“————ASLA!”
在远处蓦地响起的呼唤使两人回首。影影绰绰地,停在远处 巷口的一辆流线型墨黑陆上车旁,恭敬伫立着一名黑衣男子,显然是为迎接其上司而来的下属。
“我必须走了。”青年站起身。
——————!!
来不及细想,闪电般地孩子猛探出手。
感觉到衣角被对方紧紧抓住,他回头。
如蝉翼一样惊悖的痉挛自风衣一角传来,他看见孩子昂起的小脸上,那双嵌在轻颤长睫下的大眼睛在夜色中清凌凌地闪着泪光,盈着乞求,惊惶和哀切无助。
显然连自己也不明所以,可是这陌生人┉┉┉就象熟悉了很久的可依靠者,那种突然要消失的安全感使孩子慌得不知所措,微翕着唇,起急切地想说些甚麽,却寻不到恰当的言辞吐出咽喉,一时间只觉得胸口郁闷发紧要炸开了一样。
————不要走啊!
他知道那目光中想要表露的的一切,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即将出口的一声呐喊硬生生的哽住了。
眼看着孩子焦灼的而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的音阶并不曾提高一分温度:“不过,给你一个忠告————下次再干同样的事情时,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尽快抹杀目击者。”
衣角从孩子手中缓缓滑落。
不,不是的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想求你————
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低下头,强制咽下委屈的酸楚和说不出口的恳求。
————我不想┉┉再象那样┉┉┉┉┉┉被抛弃了啊!!!
————突然的,毫无任何预兆的,青年的手抚上孩子额上的柔细发丝。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如遭雷击般一僵,不仅仅是因为感觉到的触摸中,充满了近乎父性的慈爱————自指尖传递来的温蔼象凝聚了幻术,将方才还紧锢全身的冷颤驱散。
还有,映入他视网膜的,竟是年轻男子浮现于俊美脸庞上的微笑。
象是春水瞬间消融了万年凝铸的冰巅,银色的光绚火焰在雪色的眼瞳中跃动着,静静地。
他的声音很轻柔。
“————再见。”
不再犹疑的抬起手,年轻的目击者转身向巷口走去。
身后响起的童声奇迹般消弥了不安与惊恐,象初见时一样平静:“再见————那是‘希望再度相见’的意思吗?”
他脚步微挫。
“是吧。”
“那么,我也想再见到你。”握着拳,男孩一字一顿郑重地道:“————所以我会活下去,而且————到时我会以真正强者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的!”
“我也会期待的。”他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随即将银灰色的身影隐入了暗戚的夜之重幕后。
失了神一样的孩子依旧静静的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陆上车,任由风呜咽着鞭打过单薄的衣襟,方才那落在额上的触感尤在,也许尽其一生,他都无法忘却这一夜发生的一切吧。
---------的确不应忘记。
因为这是一个交接点。
它的彼端是千丝万缕的絮线,交错分裂出铺天盖地的罗网,每一端系的都是惊悖的怨,痴狂的爱,迷乱的情,深重的仇恨,自这一刻起,未来的长列开始驱动,驶向象征毁灭的终点。
强者与弱者,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在命运之神的面前。
※ ※ ※ ※ ※ ※
“ALSA.G————吗?”
清朗的声音穿越了寥廓而茫无涯际的夜。
天地于苍莽中浑为一体,暗青色的穹顶在头顶无尽伸延,被废弃的高楼大厦静静矗立如旧文明永缄的墓碑。在这呈虹状连接深壑彼端的黄金堑桥上远眺,却依旧望得见晦暗中散撒的灯火,似万点细碎的钻石熠熠闪光浮于墨海之上,随波荡漾。
将目光从他的领土上收回,银发的王者静静地回转身来,望向立于身后锃黑色摩托旁那位黑衣少年。
“作为地下城第一大黑道帝国UG的首领,你的自我介绍黑真是出乎意料的简短呢。”来者微挑起刚秀的剑眉,语音平静中透出隐隐的不羁。“——我是J,MARS 的J。”
与那双跃动光绚火焰双瞳不相称的是清秀的面孔,然而与猎豹般锐霸骄悍气质相符的,是他那悖都新兴童党MARS首领的身份。
当苍银色瞳孔中映出年轻敌人的身影时,他感觉得到掠过自己唇角那丝微笑的清寒,然而他并没有作答,只听任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因为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我想我也不必多做寒暄了吧。”
八年前腥风血雨的陋巷。
幽森莫测的黑暗中静立着那个小小的,未成型的挑战者,倒在他脚下的是他未来漫长血腥狂鸷征战之途的第一个牺牲品,深深血潭凝注生与俱来的罪孽,缓缓点燃这注定将把悖德之都焚为一炬的叛逆火种┉┉┉┉┉
纵然是这强大的黑暗也无力掩盖他眼中闪烁的灼光,纵然是那压抑的殪默也无法吞没他心中的低语。
——————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所以我不想被伤害。
不想输
不想逃
不想死
我的心愿必须被实现。
——————我要杀了那个抛弃我的女人。
还有,我要再见到那双将我生命改写的银色眼睛。
——————以,一,个,
超越其上的强者身份!
后记:《逆光·断章》是「悖都」中敌对的双方——UG的首领ASLA和MARS的首领J的初次相遇,当时ASLA已是称霸地下城的UG第二代领导者,而J还是个七岁的小孩罢了,他所指的“用自己的姓来为我命名的男人,”就是UG的第一代首领,被ASLA所杀的陈。写这篇的动机完全是因为把它的构想告诉DEVIL时引得她大笑:“天!那个J竟然在小时侯拉过ASLA的衣角!”ANGEL说:“是啊,还活象个被抛弃的小狗!”DEVIL笑的喘不过气来:“那小子还不是一般的可爱啊!!”于是ANGEL就一鼓作气写了出来,作为与「天谴者之母3」的连接。其实在这里的两人的对答和ASLA第一次遇上他的导师末时那一幕很相似,不过那时ASLA的回答更酷,只是后来和末一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悖都」是相当复杂的一个故事,多谢各位一路看了下来,很快ANGEL会贴出情节大纲,到时看起来就不会摸不到头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