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者之母(一)
“把他生下来。” “因为你别无选择。” 话音冰冷泛出生铁的色泽,如上帝般森严不可违逆,当然也不比上帝更仁慈。 痛楚源自被箍紧的脖颈,我感觉得到有力的手指在那里慢慢的,一点点的,残忍而满怀耐心的收紧,火灼肌肤般蔓延开去的压制使久乏空气的肺抽紧,从发际到指尖末端的所有细胞都在同时嘶吼着乞求氧气,因为无法接触到地面,我的挣扎远比拔去羽翼的雏鸟更为无力可笑。 他的脸庞近在咫尺,近得过度清晰,让那双骄悍倨傲的灰眸和那丝俊秀却残虐的笑纹深深蚀入我的记忆槽里。 压力蓦然消失。 我从他的手中跌落,膝盖接触地面的同时有大量空气冲入几乎萎缩的肺中,使我痉挛着咳呛不止,在耳鸣声充斥脑海的刹那我听见他在笑。 那令我毛骨悚然腐寒入心的笑声。 “你可以赌一把。” 他的声音依旧优雅,那种用尽污言淫语也依旧动听的语调,象滑行过无机的冰面。 “说不定真是那小子的种呢。”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若是那样,那小崽子也该有一双同样的银色眼睛吧?”他转身时飞扬起的衣襟象蝙蝠的黑翼,抛下这样淡然的一句话,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脚步声渐渐远去,未消失的是深镌在心灵深处的恐惧,颤抖,无从终止。 从朦胧转为清晰的视野中,有一样东西静静的躺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那是一张牌。 灯光被调至的亮度使金属地板反射出恍惚的视感,映得那牌面上跳跃的小丑分外刺目。 它在笑,神秘而又讥讽地,不带悲悯地蔑视着我。 蓦地伸出手将那张鬼魅的笑脸抓入手心,我拼尽全力将它揉碎,直至指尖深入掌心刺出殷殷血痕。 我也在笑,狂笑,无法抑停,火热的液体刺痛了眼眶,迸流在我14岁的脸颊上。 赌一把。 为什么不呢?!!! 我已经一无所有,神也许能听到我的乞求,毕竟它是那么简单,那么轻弱,那么卑微啊!!!
我想生下你的孩子。 如果你不爱我,至少给我一个孩子。 让他有一双和你一样绝美而纯净的……让我痴迷让我沉醉让我疯狂的…… ……苍银色的眼睛。
※ ※ ※ ※ ※ ※ 我输了这场赌局。 惨败。 “哇————!!!” 出生的啼鸣锐利挑穿地下城永不交替的暗夜,将我从难产后的昏聩中唤醒,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我近乎狂乱的向那怀抱婴儿的侍女伸出急切的手,象渴水的枯枝向久旱的天空延伸。 “抱过来……抱过来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那支持我度过无数次痛苦的抽搐缩紧的力量,那引诱我忍下一遍遍惨酷阵痛畸屈的魔咒,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答案。 但映入我眼帘的是他,不紧不慢的从侍女的手中把依旧染血的小小身体接过来捧在手心,踱着淡定的步子来到我的面前,将襁褓中的孩子放在我的臂弯里。 他俯下身子的姿势近乎柔情,刻意压低的声音伴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耳边:“辛苦了,丫头。” 在旁人艳羡的眼中,我一定是他新得的宠幸的情妇吧。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怀中孩子粉润小脸上微睁的双眸。 如同死刑审判般决绝的声音刺入我僵直的耳膜:“漂亮的爱情结晶,嗯?————真可惜他的眼睛不是银色的呢。” 下一秒钟我将怀中的婴儿高举过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将他砸向冰冷的地面。 ※ ※ ※ ※ ※ ※ 结局是早已注定的。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因为那时我掀了那张牌。 命运的鬼牌。 ※ ※ ※ ※ ※ ※
后记:居然先把这篇放上来了,《天谴者之母》是《悖都》中唯一的女性角色SITTA.SEMITICS 的角度出发,算是专为这位要角设的个人心情写真,也是ANGEL第一次尝试不是从情节而是从个人感受入手,而相关的情节简介在耽美会堂上已贴出了,这篇是前篇《流光逝影》中《孽》的补充。而「悖都.DARKSUN」是DEVIL与ANGEL酝酿了很久的结构宏大人物众多的长篇。
其实个人喜欢的是在这里出现的完全是反派角色的陈,据DEVIL说,完全是个良心喂了狗的人渣,竟然守的是“我既然比你强,你就该跪下舔我的鞋。”的流氓强权主义,还有那没有“他妈的”就开不了口的粗俗谈吐(在这里已是净化版了)————总之,就是太太太可爱了!! |